关于孤的名句 关于孤独名句

博主:古诗词网古诗词网 2022-11-24 09:29:15 1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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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节选自《不完美的花园:法兰西人文主义思想研究》(托多罗夫学术译丛)

  [法]茨维坦·托多罗夫著,周莽译,北大培文出品,北京大学出版社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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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孤的名句 关于孤独名句

  卢梭的自传体作品的确让人感觉他更接近于个人主义家族而非人文主义家族,因为个人的幸福似乎是他追求的唯一目标。这里,我们可以从卢梭的一个论断开始,他作出这一论断时是伴随着遗憾的:他是孤独的,而他原本是想要与他人在一起的。“我是为友谊而生的”(《忏悔录》,VIII,362),我是“人类中最合群的和最有爱心的”(《漫步遐想录》,I,995);而他却发现自己是孤独和不幸的。这是个“大不幸”(《忏悔录》,VIII,362),他畏惧“这孤独的恐怖”(《对话集》,III,976),这对他来说是“丑恶的”(I,713)。似乎他寄望于重归社会:“我们在他老年时,可以还给他一个已经失去很久的,而且他已经不奢望在俗世找回的真正的社会的温馨”(III,950)。所以,这种孤独的原因不在于自身;它是由他人的敌对态度造成的,或者是因为他们不配他去爱。“那应该回应我的人还未来临。”(《我的肖像》,1124)“这更多是他们的错而非我的错。”(《忏悔录》,V,188)“徒劳无功地在他们中间找寻他应当爱的人之后,他躲避人类。”(《对话集》,II,824)

  然而,并不仅限于此。卢梭还可能将孤独中的痛苦与拒绝打破孤独联系起来:那是因为他区分真正的沟通与肤浅的沟通;然而,肤浅的沟通不能治愈孤独,它加重孤独。虽然与他人在一起,人却受着同一痛苦,而且更加强烈。圣普乐正是这样描写他初到巴黎的情景的:“带着内心的厌恶,我进入这人间巨大的荒漠。这混沌世界仅仅给我一种丑恶的孤独,一种阴郁的沉默是其中的主宰。……‘没有比我独自一人的时候更不孤独的了’,一位古人这样说:我只有在人群中才是孤独的。”(《新爱洛伊丝》,II,14,231)孤独终究是可悲的,但孤独的最坏形式是在他人中间所感受到的孤独:世界是一个荒漠,而社会的喧闹是一种压迫人的沉默。反过来说也是正确的:如同西塞罗所说的(此处所利用的仍是斯多葛派的智慧),表面的孤独,纯粹身体上的孤独,实际上可能是一种真正的沟通。

  通过在这些态度中区分出两个层级,卢梭得以将他对社会的怀恋与他对社会的谴责协调起来。实际上,社会重视表象而忽略存在,重视舆论而忽略对自我的重视,重视虚荣而非简朴;社会建制让人堕落。因为内心比外在更可取,所以孤独者优于社会人。

  卢梭想摆脱社会义务的重担而自由地生活。他是这样描写自己的:“我在与人交往中始终感受到的这种无法克服的厌恶……其原因正是一切都无法战胜的这种不可驯服的自由精神。”不要误解,此处同样必须区别表面的自由与真正的自由:自认为自由的人往往受人奴役,因为他依赖他们的意见,他失去了自己的社会自主;相反,囚徒却是自由的,因为他是孤独的。“我千百次想过,在巴士底狱里生活也不会太不幸,除了必须留在那里,我不依赖于任何东西。”(《致马勒泽布书信》,I,1132)卢梭感到“对任何奴役的刻骨的反感”(《忏悔录》,III,115);然而他不接受任何的折中:“如果我重新开始在某件事情中受制于舆论,那么我很快在各方面都会受制。”(VIII,378)所以,他最后逃避于彻底的孤独之中。共同生活的有害性还表现在身体上:“人的气息对同类来说是致命的:这不论从本义和引申义上都是真的。城市便是人类的深渊。”(《爱弥儿》,I,277)

  社会是恶的,孤独是正确的;孤独的人并不真需要其他人;他是自足的存在。爱比克泰德不是已经告诉过我们,真正的财富是那些我们自身中存在的财富?蒙田不是建议我们不再向他人借取,而只从自身中汲取?人们应当颂扬“懂得享有自己的人”(《新爱洛伊丝》,IV,11,482)。通过卢梭在此处依据的斯多葛派传统,我们看到他所珍视的“自然人”的理想的雏形。如同他的弟子贝尔纳丹·德·圣皮埃尔后来总结的:“通过让他远离社会的不幸,孤独部分地将人带回到自然的幸福。”(《保罗与薇吉妮》,136)

  狄德罗通过《私生子》中一个人物之口作了下面的回答:“只有恶人才是孤独的。”卢梭认为这话是针对他的,因此深受伤害。他多次阐发一种反证:要想变得邪恶,必须拥有受害者,所以要在社会中生活才做得到,而不是生活于孤独之中。相反,如果我是孤独的,我乐意于此,那么我对他人有何害;显然,孤独者是善的。(例如《爱弥儿》,III,341;《忏悔录》IX,455;《对话集》,II,789)但是,他也许感到这一论证不太系统,他再次发起攻击:孤独者是善良的,这不仅仅因为他们不可能为害;而且,孤独者渴望与人接触,他们“从本性上是有人情味的、好客的、温柔的”(《对话集》,II,789)。所以,孤独是好的,既因为它不是孤独——“真正合群的人”生活在孤独中,远离群众与轻易的接触——又因为它是孤独:“任何自足的人都不愿意危害任何人!”将这些论据分别来看,都可以赢得人们的认可;它们同时出现于卢梭的作品中,这让它们全都变得可疑,显示了他是多么在意为孤独理想辩护。

  因此,通过一系列的转移与区分,孤独这种令人恐惧的状态变成他所向往的理想,成为“可贵的孤独”(《享乐的艺术》,1173)。这是卢梭在各种场合都肯定的内容。然而,当人们看到这一宣言如此频繁地出现,人们开始怀疑,不是怀疑他的真诚,而是怀疑他的清醒:贯穿他的自传作品,他向读者们担保他不需要他人,没有他们的话他更快乐,他感谢他人的敌意,因为他们让他因此发现他自身的意想不到的宝库。“我独自一人比跟他们生活在一起更加快乐”(《漫步遐想录》,I,998):如果这是真的,非要重复这么多遍吗?信息的重复,非但不能存真,反而让它变得可疑:句子的每一次重复都说明上一次的句子并不完全真实。不用说,这些断语出现在给读者阅读的信件与书籍中;而读者们本身是“他人”!卢梭不停对他们说他不再想跟他们说话;因此,当他如此描述自己:“一旦他孤独了,他就快乐了”(《对话集》,II,816),他们有权怀疑。

The End